閉藏–冬季補腎

「冬三月,此謂閉藏。水冰地坼,無擾乎陽。早臥晚起,必待日光,使志若伏若匿,若有私意,若已有得,去寒就溫,無泄皮膚,使氣亟奪,此冬氣之應,養藏之道也。逆之則傷腎,春為痿厥,奉生者少。」

 ─《黃帝內經》,素問篇,四氣調神大論‧第二

冬天的三個月,是生機潛伏與萬物蟄藏的時節。水寒結冰,大地凍裂,人應該早臥晚起,待到太陽初升時再起床,不要擾動陽氣,要使神志深藏於內,好像有所收穫卻又嚴守而不外洩,把它密藏起來一般;要躲避寒冷、求取溫暖,不要輕易讓皮膚開泄出汗而令陽氣不斷地喪失,這即是適應冬季的氣候而保養人體閉藏的道理。假如違逆了冬令的閉藏之氣,便會傷害腎臟,使提供給春生之氣的條件不足,春天就會產生痿厥疾病,而使適應春季推動的陽氣不能生長。

冬天三個月包含立冬、小雪、大雪、冬至、小寒、大寒等節氣,由於這段時期氣候在全年中極為寒冷,其陽氣潛藏,陰氣瀰漫的特性,使得天地萬物皆瀰漫著「藏」的氛圍,大多數的動植物自有適應機制以因應冬天寒冽冷意,同樣的,人類在此時亦隨之改變了身體內部的陰陽消長,其新陳代謝能力開始呈現較為緩慢的狀態。因此之故,為持續冬季時期的正常運作,特別需要擁有創造生命元素的腎臟來發揮養護作用,特別指出的是,在此於中醫理論裡含括的腎臟不僅是指泌尿系統中的腎臟,而是代表了儲藏人類「先天之本」精氣的重要場域,其可包含如生殖泌尿系統、免疫系統與內分泌系統等單位。簡言之,由於人類身體的機能循環,於冬令是呈現出緩慢的活動狀態,故若要平安度過該時期,尤其需要切實保養主水、藏精、納氣與骨生髓的腎臟之器。

在飲食調養方面,正如《黃帝內經》中的〈素問篇‧藏氣法時論,第二十二〉所說:「腎主冬,足少陰太陽主治。其日壬癸。腎苦燥,急食辛以潤之,開腠理,致津液通氣也。……腎欲堅,急食苦以堅之,用苦補之,鹹瀉之。」冬天主腎,腎與膀胱互為表裡,冬天是足少陰腎與足太陰膀胱主治的時機,壬癸屬水,足少陰腎主癸水,足太陽膀胱主壬水,所以腎與膀胱的旺日為十干日的壬癸日。腎為水臟,其痛苦在於惡燥,所以應當急食辛味以潤之,以疏開腠理,津液運行,而通五臟之氣。腎氣主藏,若想要堅實,宜急食苦味以堅之,用苦味補之,若需要瀉則以鹹味瀉之。

由於冬季是為陽氣衰微之季節,不論肌肉或皮膚的紋理空隙皆容易閉塞而少出汗氣,故此時飲食除了可多增加營養與熱量的攝入外,亦可多食辛味食物,以增強人體的抗寒與潤燥能力。此外,為了減輕腎臟的代謝負擔,應以少食鹹味,增加苦味為原則,以做好堅實腎臟及心臟之運作機能,另外,又如《黃帝內經》中所說五色對應五臟理論,冬季相屬黑色亦對應腎臟之故,於此時應當多吃黑色食物如黑芝麻、紫米、桑椹、黑棗與黑豆等食材,其功效除了補腎氣更能滋陰補陽。而由於天氣嚴冷,人類為求避寒就溫,冬季亦是個良好的進補食節,但仍須適當飲用熱量較高的膳食,不宜過於生冷與燥熱性質,應以溫補為主,以免產生心腦血管等疾病的併發,進而傷及身體的健康運行。

冬天和其他季節相比雖然是個較為寒冽蕭條的時期,此時自然界的萬事萬物皆處於伏藏的狀態,活動亦趨向休止的氛圍,但「伏藏」的意涵,僅是為適應氣候嚴峻考驗而做出的運轉機制,換言之,雖然此刻天地間瀰漫著潛藏低調的氣息,但其萬物本身仍是潛伏而行與蘊藏實力,做好養精蓄銳及能量的儲備,伺機而動地等待每年來春的來臨。所以,人體於潛藏陽氣與斂陽護陰的冬令時節中,應著重於適時的節制調養原則,舉如任何活動安排也應以藏陽、藏精與藏神為重點,不做劇烈運動,不使汗氣過度散失,穿著應以保暖為原則,以免損害陽氣、降低機體的免疫功能與禦病能力,防止「冬不藏精,春必病溫」的風險產生。最後,尤其重要即為心神情志的調養,不隨氣候而鬱抑寡歡,也不隨意躁動生氣,時時保持心境的安定平靜。